[HKEJ] Inspector dead after being shot leaves open questions

督察中槍身亡 死因無限猜想
HK Economic Journal 信報
Published April 9, 2008

面對能力範圍內難以解釋之事,人類會顯得很徬徨。從前靠著鬼神之說,讓忐忑不安的心找到依靠;日新月異,現在科學成為我們的「盲公竹」,面對什麼細菌廢氣不育等問題,它都好像是指路明燈。

有人說:「科技是客觀的,難以被利用。」陰謀論者則說:「當歷史能被篡改,事實能被歪曲之時,製造合心意的科學驗證又有何難呢?」這就是陰謀論者,看似偏激異常,細想卻又合乎邏輯推理。

1980年1月15日,麥樂倫(John MacLennan)督察被發現反鎖何文田警察宿舍內,身中5槍身亡。他的死因徘徊在自殺與被殺之間,3月12日死因裁判法庭裁定是死因不明,到了5月23日,律政師發表的新聞稿中卻說有充分証據証明麥樂倫是自殺身亡的,左搖右擺,自然成為陰謀論者的目標。陰謀,必先有其動機或利益衝突。七十年代的香港歧視甚至是鄙視同性戀者,1978年政府更成立特別調查小組對抗介紹男妓的淫媒和淫辱男童的嫖客,更指明執法人員的同性戀行為是「不能容忍」的。此段時期,麥樂倫曾在政治部人士審查組工作,有機會接觸到懷疑與同性戀活動有關人士的資料,單是這點,足已成為殺人滅口陰謀論的重要基礎。

追查值得相信的事實

另一方面,麥樂倫身前成為這個特別調查小組的目標。1978年,麥樂倫結識了一名十八歲的華裔青年,麥樂倫在元朗警察宿舍數度侵犯他不遂,事情輾轉被警方知道並介入調查,於1980年1月3日檢控麥樂倫8項粗獷性行為罪。大部分人都認為事情顯而易見,同性戀身份被公開在即,麥樂倫因抵受不了壓力而自殺。此說,卻被當時最大的陰謀論者—杜葉錫恩議員質疑。

由麥樂倫成為特別調查小組的目標開始,杜葉錫恩已開始積極介入此事,她曾去信總督暗示調查是一宗誣害的案件。到麥樂倫死後,杜葉錫恩更在不同的媒體或書信來往中為此事投入意見,包括於電台節目中指「不會是自殺,他不會這樣做,一定是謀殺」及於公開信中指「麥樂倫是被警方追逼而死的」。

事後的調查報告中批評她「言過其實」、「將意見或推論與事實混為一談」和「將簡單易明的事情看作醜惡無比」,但這些又何嘗不是所有陰謀論者的特點。若當日杜葉錫恩接受放在她面前的「真實」,接受「簡單易明的事情」,就不會有由楊鐵樑領導的調查委員會,沒有長達11個月和耗支一千六百萬的調查及公開聆訊。

峰迴路轉的死因,敏感的同性戀議題,加上杜葉錫恩激進的言論,麥樂倫五槍案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的迴響。因事件涉及外籍高官,各大英文報章更是大篇幅地追查此案,慢慢社會上形成一股銳不可擋的輿論壓力,促使政府成立調查委員會。

借僅有資料尋答案

楊鐵樑在調查報告的結語中楊鐵樑指出「輿論的要求導致本委員會成立」並指香港居民都祟尚真理與正義,有所懷疑必定調查到底。輿論往往是迫使真相出現的推動力,它卻又是推翻真相的破壞者。

調查委員會在134日的聆訊中,共有110名證人出庭作供,共有57份供詞,證供謄本多達13000多頁,最終裁定麥樂倫死於自殺。調查委員會其一撰寫了一份調查報告,經總督批閱後,印製公開。委員會總結所有資料並製作此調查報告的努力當然值得敬佩,但那萬多頁的供詞呢?當中政府之間或杜葉錫恩議員與總督或警務署長之間的書信呢?對此,前政府檔案處處長朱福強於blog中指出「香港歷史檔案館的網上目錄顯示……有關該些檔案的資料,就只有檔案類別的號碼和類別名稱,其他資料,譬如檔案總數、案卷目錄、內容、封存和開放限制等,一一都付之厥如。」

幸好,杜葉錫恩將有關此事的私人文件一一捐出,手稿、供詞、筆記,條目分明地珍藏在浸會大學圖書館中,公開給所有人參閱。這些文件可能不是事實之全部,未必滿足到某些陰謀論者尋找真相的好奇心,但它們卻是「真相製成品」的原料,為喜歡自尋答案的人多提供多一個追本溯源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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